孟愔

又长大一岁依旧没什么长进和才艺。

就表演个美女喝水祝乔老师生日快乐吧。

(是的乔老师就是我本人🙊

不是玫瑰 1

他用过又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,都是我去善后。

有人大哭大闹,有人拿钱了事,还有一个,当着我的面结束了生命。


*bg,全员恶人,十分疯批,《北面》姊妹篇


谭幼怡。

直到她死得透透的,我才从裹尸袋上知道了她的名字。

还有她生前的一切,无业、抑郁,挥霍无度、满背玫瑰花刺青,以及,大腿内侧,江逸名字缩写的烙印……

接到我电话时,江逸人懵懵的,他刚睡醒,那头还有女人的声音。

“谭幼怡?”他念叨一遍,显然,他忘了,他连这个女孩是谁都不知道。

哪怕半个月前,他还一边叫着她的小名一边大汗淋漓,张口闭口都是生生死死的承诺。

我会知道,是因为,这些承诺他也对我说过。

“想不起来了。”果不其然,江逸在那头打了个呵欠,“算了,别提她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,我迫不及待想……”

我厌恶地把手机那远些,打断他:“她死了。”

江逸愣了半天,旋即整个人都冷了下来,“蒋佳音,你是废物么?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?”

“嗯,对不起。”我习惯了,他的责怪,他的推卸。

“算了,回来再说吧。”


回去路上,我浑浑噩噩,差点被飞驰的货车卷进轮胎。

我想起四个小时前,我如约到达谭幼怡家,那时她还生龙活虎。

一进她家门,我心就提了起来。

完了,看来,这个女孩不好对付,钱摆不平。

她独自住在两百平的公寓里,名牌包包在玄关的置物架中摆了上下六层,昂贵的手表和项链随意缠绕在茶几上。

如我所料,她很难搞,她拒绝和我对话,拒绝谈价格,她简单明了说明意图:“你打电话给江逸,我要和江逸说话。”

谭幼怡拿出黑色的瓶子,送到嘴边:“不然,我死给他看。”

我闻到那瓶子里的难闻气味,和她的香水味交缠在一起,我真诚地和她说:“为了他,你真的不值得。”

电话声“嘟嘟”的,江逸死了一样,怎么都不肯接。

我一通接着一通打,谭幼怡从焦急到愤怒,再到歇斯底里。

我拨出第七个电话时,她又哭又笑地尖叫着,猝手不及间。举起手里黑乎乎的东西一饮而尽。

我再去制止她,一切为时已晚,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是:“江逸说的,我死了他也不活,他会和我一起死,和我一起……”

说这些话时,谭幼怡躺我怀里,揪着我的胳膊越来越用力,漂亮脸蛋也痛苦地揪成一团,整个人比弓箭还弯,另一只手狠狠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抠,抠得指甲一枚枚劈开,抠得鲜血淋漓,几近见骨……

救护车去医院的路上,江逸终于给我回了个电话:“怎么了?”

“……”

我沉默了三秒,真的,也就三秒,为了看谭幼怡体征监测器上的数字。

它摇摇晃晃,最后稳定在一个极度异常的值。

而那头的江逸早已不耐烦地啧起了嘴:“算了,你能有什么事啊。先挂了,我忙。”

他忙的,是另一个女人,按响了他家的门铃。


我从医院回到江逸家时,我还能听到屋里女孩的笑声和喘息。

我敲了敲门,半晌传来江逸的声音:“等着。”

他没让我等太久。

差不多十五分钟后,门打开,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,后面紧跟着敞开胸膛的江逸。

江逸拉住我的胳膊,将我扯进屋子,与此同时,大门关上,那脸上娇红未褪的女孩被隔绝于屋外。

“谭幼怡死了,自杀,服毒,为了你。”我面无表情地播报着。

“既然是自杀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江逸无所谓地笑,他甚至凑上来,想亲吻我的耳朵。

我躲开,他立刻就恼了,抓着我的头发一把将我扔到地上:“躲?你在躲,是么?你有资格躲我?蒋佳音,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,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。我看得上你,喂你口粮吃。看不上你,打死你也没人管。”

说着,江逸一脚踩住我的腰,毫不留情地碾着:“这点事都办不好,我真的在考虑,要不要继续留着你。”

他犹嫌不满,一只手探进我的紧身裙里,在我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,然后反反复复地拧着,享受那微妙的手感。

——那里,也烙着他的名字,和谭幼怡一样。

“还有——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那个同样下贱的姐姐。”


他骂得没错,某种意义上,我姐姐的确很是下贱。

如果可以,我也想指着鼻子大骂她贱人。

蒋佳琪,大我十二岁的亲姐姐,在十二年前,我如今这个年纪的时候,委身做江逸他爸的情人。

忍受无名无分的处境,忍受那老头子变态的恶趣味,忍受多年后他儿子同样对我的折磨,只为了让老头子供着自己管不住赌博的那双手,还永远也还不干净的赌债。

作为她唯一的亲人,大学一毕业,我就被安排成了江逸的秘书,负责摆平他的一切糟心事,一切女人,和一切欲望。

我姐姐伺候老的,我服务小的。

“这么多年,你读的书吃的饭,就连你这身衣服,都是花的江家的钱。”我表示抗议时,蒋佳琪捏着我的衣领,轻蔑的上下晃动,“行啊,你有本事你就说不愿意,你就惹毛江逸和那个死老头子。你信不信,不出一个礼拜,我和你就被那些债主砍死在街头。”

她一向如此,理直气壮,仿佛是我天生欠她,活该遭受今日种种。她一向如此,理直气壮,仿佛是我天生欠她,活该遭受今日种种。

我咬着嘴唇掀开裙子,抬起大腿,摆出一个极其不文雅的姿势展示给她看:“江逸干的。”

那个时候,他用烙铁焊上去的两个字还没那么清晰,它们火红而狰狞,一触碰仍是剧痛。

“哼,这算什么?”蒋佳琪撕扯开自己的领子,红的青的,破皮的留疤的,交错成一片,触目惊心。

蒋佳琪在笑,她甚至自鸣得意,仿佛胜过我一筹。

我不是没反抗过,我稍稍忤逆江逸,成倍的报复就会落在蒋佳琪身上。

我的一句“我不要”,会变成泼在她手臂上的开水。

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,再也不管蒋佳琪这个贱人的死活。

但是每每此时,她又哭着求我,告诉我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失去彼此,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荒岛。

我忍了,一忍再忍,唯独没想到,会忍出一条人命。


谭幼怡自杀的第二天,警方就找到了江逸。

很遗憾,如他所言,谭幼怡自杀,他何罪之有。

江逸走出警局,给我打电话:“来接我。”

“我还在接待客户,你周三约的那几位。”我低姿态地商量,“晚几分钟,好不好?”

“不行。”随即电话被挂断。

他不容置喙,我走投无路。

我点头哈腰送走他的贵宾们,在警局门口见到他时,他靠在树上,伸出一只脚对着我:“系鞋带。”

“给我点脸。”我站着,几近哀求地盯着他。

“系鞋带。”他重复一遍。

我只好慢慢屈膝蹲下。

“跪下去系。”江逸仍然不满意,他勾着戏谑的笑,兴奋而轻蔑,果然,谭幼怡的死丝毫没有消减他的玩心,他依旧享受于此。

“江总,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。”我扬着脑袋,徒劳抵抗。

“我说跪下去。”他不耐烦了,甚至用鞋尖踢在我的下巴,“蒋佳音,跪下去,给我系鞋带。”

之后那几秒挺难熬的。

对于江逸来说,这是惩罚,对我没有处理好谭幼怡的惩罚。对他来说,这也是轻纵,是高抬贵手,是不甚追究,是他自以为给足了我的颜面和包容。

我跪不下去,他也不放过我。

“小姐,需要帮助么?”直到,警局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,他夹着公文包,径直走到我面前,不由分说拽住我的胳膊,把我扶起来,“你是不是腿脚有什么不适,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?”

他为我找了个如此体面的借口,解释我的卑躬屈膝。

“对。”我抽出胳膊,也抽出他的保护,“不过现在没事了,谢谢你。”

我冲江逸指了指路边的车:“我们快回去吧,公司还有事等江总决策呢。”

江逸饶有趣味地看了那男人一眼,一手揽住我的肩,摆出诡异的亲昵状:“好啊,辛苦你开车,佳佳。”

他故意这么叫我,为了恶心我,就像他爸那死老头也这样叫蒋佳琪,为了恶心她。

“小姐。”那男人却不死心,追上来递过一张名片,“我姓傅,是一个律师,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,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找我。”

我接过,他叫傅宁归。

我迅速养成了一早看人名字的好习惯,没有人会再想从裹尸袋上知道别人叫什么。

“给我。”车上,江逸一把抢过那张名片,打开车窗,丢在傅宁归的脚下。

“佳音,你会需要律师么?”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,“你只需要我,这么大的世界,你只需要我就够了。”
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 大结局

翌日,元宴再一次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贵妃的时候,我执着地反问道:“贵妃和四王妃,哪个官大?”

“贵妃。”

我一拍大腿:“当!现在就当!”

是的,就是这么现实,我要扬眉吐气,我要翻身农奴把歌唱,我要虐渣爽文大女主剧本!

“拟个封号吧。”元宴指着脑袋想了一阵,“娇娇温婉可人,娇艳欲滴……不如,就取孔武有力的力字,叫力贵妃吧。”


从此,我在后宫如鱼得水,元宴也在前朝大展拳脚。

不出多时,便将江太后狼子野心的一伙人逐一收拾了个利落。

江太后图穷匕见,最后一招,便是逼宫谋反。

却不想,她自以为站在同一阵营的四王爷元景倒戈相向,亲自领兵将逆贼镇压。

元景的长戈架上为首之人的脑袋:“我皇兄励精图治捍卫的江山,岂是尔等鼠辈所能觊觎?”

那一刻,他眼睛红了,他亲手缚了江太后,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:“嬛嬛的仇,今日算报了。”


一切重归平静之后,元宴还是终日忧心忡忡。

我问他想啥呢。

元宴愁眉不展道:“想四弟如今老大不小,该如何帮他开枝散叶,传宗接代。”

何止你在想呀!

我翻了个白眼:“我都没法帮他,你一个大男人,你怎么帮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我的瞳孔倏然放大。

等等,我的任务是什么来着?

我没记错的话,是帮元景开枝散叶,传宗接代?可,可可可可,可从来没说我要身体力行,首当其冲啊!

所以,何必非要我亲自上?

我悟了啊!

一瞬间,我多月的阴霾全然飘散,我如同重新拾获了人生的希望,看见了未来的大道康庄。

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公主抱起元宴,上来就是三百个爱的魔力转圈圈。

然后,我放下他,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:“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!”

说罢,我撒着欢跑了出去,留下元宴一人独自懵逼。


说干就干。

江太后的事儿不免连坐到江童芷,元宴一纸诏书,从四王府中提出王妃,打入死牢,不日问斩。

果不其然,不出三日,元景前来跪求元宴开恩,恕了江童芷的死罪。

元宴大怒,敕令元景再敢跪请,便连他一同打入死牢。

元景却是个有情有义的硬骨头,在宫门口一跪就是从天黑到天亮。

我就知道,老夫老妻的,怎么不得处出一些感情,有感情,还怕情到浓时,不能……

就让我小白兔来趁热打铁,推波助澜!

翌日,元宴如他一早所说,将元景一同下了死牢,并且就和江童芷关在同一间。

我去给他二人送饭菜时,塞了江童芷一瓶两人欢和一张字条,上面写着:“你不上,我不上,孩子何时有声响?你爱他,他爱你,随时随地甜蜜蜜。”

看着江童芷一脸惊愕,我冲她抛去了一个,“只能帮你到这里了”的眼神。

她愣了愣,张大了嘴点点头。

隔年三月,四王府小世子便诞生了。


说来很奇怪,这件事儿,全京城最高兴的居然是宫里的力贵妃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四王爷喜当爹了,孩子是力贵妃和江童芷的呢。

那一日,她又唱又跳,笑得合不拢腿,甚至一手挽着四王府的枇杷跑了几十圈,最后还抱着它喜极而泣。

是的,这个傻子就是我。

我笑得直拍大腿,可紧跟着,就乐极生悲。

我哭得正起劲时,猛地觉得心脏一阵刺痛,与此同时,系统的电子音响起:“恭喜你,完成任务。你在这个世界里还剩余两个月的时间,之后,陆晚娇将因病不治身亡……”

这一天,终于还是到了。


之后的日子里,我纵情享受着每一个和元宴共处的当下。

他陪我疯,陪我闹,陪我带着我选出来的后宫101女团去全国巡演。

我跟着小姐姐们一起又唱又跳,一阵咳嗽,却在手帕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。

我有意瞒着元宴,却还是很快被发现,我这具身子每况愈下的事实。

他请来最好的大夫,通通被我拒之门外,因为我心知,一切都是徒劳,不如珍惜最后的相守。

也是在那些日子里,我知道了柳嬛的过往。

她原是江太后安插在元景身边的细作,被元宴发现后,故作横刀夺爱,将她从元景身边撤走。之后的相处中,两人却暗生情愫。最终,柳嬛为了元宴,背叛江太后,也死于江太后之手。

说完这些,元宴似乎还有一些话,却最终欲言又止,一个字一个字艰涩地吞了回去。

我最后缠绵病榻之际,元宴握着我的手,摁在他的心口:“我自问真心待你,从未违誓,为何还是不共白首,还是终老孤独。”

我无言以对,那一刻,我也分不清,是否这短暂的欢愉,真能抵过永别的苦楚。

可我也来不及想了,一闭眼,便是无尽的黑暗,再无元宴的容颜和声音……

片刻后,电子音响起:“恭喜你,完成第二个任务。”

是啊,这一切,只是个任务。

我浑浑噩噩地应和着。

“第二个……任务?”直到,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,“什么第二个任务,难道还没完,后面还有?”

“一共有三个任务,全部完成,才可以返回现实世界。每完成一个任务,都会清除你之前的任务记忆。”

“那第一个任务,我完成了么?”

“第一个任务你已顺利完成。”

我短暂地舒了一口气,可紧跟着,它后面的那句,叫人遽然间寒毛卓竖,错愕不已,继而呼吸停滞,百感交集。

它说:“第一个任务,是以书中太后细作柳嬛的身份,帮助皇子元宴,登上帝王之位,……”

“现在,第三个任务已开启,你要继续接受挑战么?”


—— end ——



番外


两年前,云城,闹市。

“公子似是心有郁结,不如算上一卦,求个解答?”街边盲眼的江湖老道,闲庭信步地跟着白衣飘飘的男子。

男子不为所动,老道也不屈不挠:“公子,是不是心里念着个人,求不见,得不着,却千愁百感,思之如狂?”

男子停下脚步,仍旧一言不发。

“公子想再见她?”老道悠哉地扯起自己胡子。

“她死了。”男子冷言,亦有七分失落,信什么算命先生,不过装神弄鬼,逝者如斯,如何得见。

“死了又如何?”老道乐了起来,“公子,你与那人,是三世的缘,解不开,也化不了。不出多时,你定将与她再见……”

疯了吧,听这些胡言乱语。

男子也笑了,像是自哂,又像是无奈。

他摇了摇头,加快步伐,入了人群。

一炷香后,仍是人头攒动的街巷,一个女孩猝不及防拉住了他的手:“王爷,王爷是我,我是娇娇啊……”

他脑中蓦的荡起老道那句话:“是三世的缘……”

可恶,为什么这份缘,竟是从扒裤子开始啊!
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9

家宴当日,我精心打扮,再三挑选,……终于从三款太监服里选了最好看的那一件。

虽然,我也很难说出这三件到底有什么区别。我的好姐妹——非直男大壮也一样说不出来。

家宴之上,我立于元宴身后,江童芷杀人一般的眼神看得我发憷,不住地往后缩。

元宴左手搁于案上,右边的长袖却背于身后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默默探出右手,一把捉住我汗涔涔的手心,握紧它并用轻揉来安抚。

温暖,而叫人安心。

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再见元景,已是物是人非。

更准确的说,这其实是我第一次见到元景。

果不其然,单单看脸,他长得和元宴不能说是十分相似,只能讲,是乌鸦落在黑猪上——一模一样。

元景也在瞅着我,直勾勾的,恳切而哀怨,直白又昭然。

家宴开始,元宴先是说了几句庆贺褒奖四王爷打胜仗的客套话,接着话里有话阴阳怪气了江太后几句。

元景的心思却仿佛并不在此,他简单地应和着,甚至心不在焉之下,面对元宴的举杯,他一个不留神将手中的酒全然泼上了自己的衣襟,酒汁淋漓,狼狈不堪。

“哎呀四爷,小的帮您擦擦!”一旁的我却两眼放光,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啦,感谢元宴的神助攻。

我连蹦带跳地从元宴身后跑到元景面前,用太监服的袖子擦拭着他的领口,意料之中地越擦越脏。

我于是赶忙造作地捂住嘴:“哎呀,怎么就擦不干净呢?四爷,要不您跟小的这边来,让小的为您换一身?”

我笑意渐浓,并且逐渐变态。

换衣服呀,那不得……嘿嘿嘿~

元景仍然目光复杂地盯着我,片顷后起身作揖:“陛下,臣弟失态,失陪片刻。”

说罢,他不由分说抓着我的手腕,与其说是我邀请他下去换衣服,不如说是他把我从这里拖了出去。

与此同时,陆晚娇愤然起身,甩着袖子高喊道:“四爷,四爷!”

元景充耳不闻,反倒是拉扯着我的力道更大了几分。


殿外角落无人的桃树下,我甩开他,揉着手腕嘟嘴道:“你轻一点,都疼死了。”

元景捏住我下巴,抬起来仔细端详:“你以前,不会这样同本王说话。”他甚至扫兴地添了一句,“你如今这语气,倒是更像她。”

那可不呗,以前是书里逆来顺受的王府废妃,现在我可是反套路buff开满的孔武有力小白兔呀。

“你知不知道,这些日子,我疯了一样地找你。为了打听到一点你的下落,我不眠不休地四处盘问,我悬赏万两黄金,只为觅得关于你的些许线索。”元景微微眯起的眼角在颤动着,“却唯独没有想到,会在他身边见到你……”

他说着一些自我感动的话,我掏了掏耳朵。

心里则骂了一万遍,狗渣男,闭嘴吧你!

要不是你这样待陆晚娇,何以纵着江童芷对她肆意欺凌?

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,陆家家破人亡之际,也没见你冒出个脑袋啊?

怎么到了这会儿,就开始出来卖深情人设了呢,多大脸呀?

我懒得同他讲道理,此时此刻,我激动的心,颤抖的手,满脑子只有一件事。

我贼眉鼠眼地环顾周围,确定四下无人,露出猥琐而变态的笑容:“来不及解释了,四爷。”

元景抖了一下,仍试图用低音炮深情唤我:“娇娇,你……”

“别说了王爷,小的我先得罪了!”我抱拳作揖,一如初见元宴时那般,蹲下身子,不由分说就去抓住他的裤子,一边高喊口号,“就让娇娇,为您生个小世子吧!”

我扒!

我再扒!

我用力扒!

裤子纹丝不动。

我费解地抬头看元景。

元景也居高临下费解地睥睨着我。

我看了一圈,最终目光定格在他系了十八个蝴蝶结,稳如磐石的裤腰带上,我深吸一口气,再无奈地叹了出来:“有必要,系这么紧么?”

可以,不愧是男主,不愧是这本狗血小说的宇宙中心,就连裤腰带都蒙着一层主角光环。

“娇娇,你想干什么?”

“我想,为您传宗接代。”

“那,不用你主动。”

话音未落,我已被元景一把捞起,他挂着满面春风的笑,抱着我往偏殿走去……

不是吧,还有这等好事,不费吹灰之力?

然而,眼瞅着目标达成,在他的怀里,我却怎么也不痛快。

我闭上眼,满脑子却是我的好兄弟,我不可遏制地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我扒他裤子,想起紫乘庙里他往我手中塞碎银子,想起鸡兔同笼,想起春药,想起欢宜阁的冰桶里,两条冰鲜三文鱼在接吻……

想起他叫“嬛嬛”的那一刻,哪怕不愿承认,我的心却瞬间碎成一地的渣子环绕着我俩,我赤脚走在上面,步步是血,却如何都不愿离开。

我真的要和元景“传宗接代”么,哪怕是用陆晚娇的身子?

我睁开眼,看着面前那张脸,哪怕同元宴是乌龟和王八——没什么两样,我却总觉得这个怀抱如此生涩,如此烫人,如此坚硬,叫人辗转不安。

“哎呀四爷,突然有点头疼!”

不,不行。

这样想着,我故意往前一扑腾,挣出他的怀抱,也连带着元景一通倒地。

众所周知,偶像剧里,一男一女一起倒地,女孩子的嘴一定会亲上……

我,反套路大女主,果不其然,一睁开眼,我的嘴狠狠亲在元景的屁股上,画面好不香艳,好不刺激。

与此同时,我目光上移,不远处,一身亮眼的明黄——元宴就驻在我面前。

他走上前,不等我解释,从地上一把捞起我,扛在了肩上。

“不是,这又是去哪儿呀皇上?”我猝不及防身体再次腾空,不安分地在他肩膀上不住扑腾。

元宴冷冷地拍了下我屁股蛋子:“别动。”


五分钟后,我被扔在了元宴的龙床上。

他褪去朝服,一身玄色亵衣,抓住我的手腕,制伏于我耳边,紧跟着欺身而上:“陆晚娇,是朕太纵着你了是不是?你真以为,朕大度如此?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,朕就亲口告诉你。不是的,陆晚娇。”他捏起我鼓鼓的双颊,“看到别的男人碰你,我妒火中烧,恨不能将你食髓知味,那根绳子,把你捆在身边。”

一向温柔严肃的元宴今日像是被点着的火山,愤怒而撩人。

言罢,他面庞落下,先是在我唇边留下轻轻一吻,继而是撕咬,是索要。

“别……”我刚说出半个音,又被他的吻给吞了回去。

他的手顺着我脖颈下移,停在我的衣襟处,用力一扯,漏出我一侧酥肩。

在他进一步进攻前,我用最后一丝清醒抵住他的胸膛,挣脱他的桎梏:“元宴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喘着气应我。

“你不知道!”糟了,陆晚娇这具身子真是没用,我还没开始说呢,鼻头就先发起了酸,“混蛋,傻子,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!”

一瞬的,这些日子来的委屈、自怨、纠结、愠恼通通喷涌而出。

“我告诉你,我不做柳嬛的替身,你休想……”我抽抽搭搭地说着,“是,我是喜欢上你了,我是心里有你了。但要是你对我的好,只源于你对柳嬛的旧情,源于我俩的相像,那你的情,你的好,你给我的一切,我一点都不要,一点都不要!我宁愿再也不见你了,宁愿我俩就此断了,我也不要你对我好!”

我哭哭唧唧地整理好衣服,委屈巴巴嘟起嘴:“你别仗着我对你有意,你就为所欲为,你就趁人之危,你就……”

“就什么?”

我眨巴着眼,小声:“就总亲亲人家。”

“谁说,你是柳嬛的替身?”元宴好看的食指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,“娇娇,你就是你,我不把你当做任何人。”

“鬼才信男人的嘴!”

“是,我承认,一开始,我是觉得你很像她。”他试图抚平我挂着的唇角,“嬛嬛因我而死,是我毕生所痛,我若忘了她,就是我不义。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心里眼里,便总是乘着你,逃不开也拿不掉。你谁都不是,哪怕你只是一个逃犯,一个废妃,一个太监,我都总念着你。”

“真的么?”我怔怔地盯着他。

“真的。”

我拿被子蒙住头:“那你发誓。”

“我元宴对天起誓,我以真心待陆晚娇,白首不离,至死不渝,如有违背……”

我探出脑袋瞪大了眼睛,等了两秒钟:“说完!”

拜托,我可是反套路女主呀,你难不成还以为我会拿指尖贴上你的唇,摇着头叫你“不,不要说”?

“我乃一国之君,以自身安危起誓,愧于社稷。”他思忖片刻,“如有违背,便苦难加身,孤独终老,不知情之滋味。”

我又缩回被子里去,含糊不清道:“那你xxx……”

“你说什么?”元宴脑袋凑过来。

“我说,那你xxx。”我羞红了脸,重复一遍。

“什么?”

我一把掀开被子,抬起脑袋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:“我说,那你继续吧,不要停!”
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8

约摸两炷香的功夫,我捧回打来的溪水。

元宴倚在树下等我,瞧着我的一瞬,他一对星目都亮了。

“你回来了娇娇。”他声音哑哑的,沉沉的,他想奔向我,却又受制于病躯,只能缓缓向我挪动。

眼瞅着他的双臂要触到我身子,我侧身躲闪而过,双手将水递过去:“陛下,多喝热水。”

我冷漠,而空洞。

我逃避,又躲闪。

他却不管不顾,如重获至宝,强硬地搂住我,就像搂住一缕飘飘渺渺的月光,搂住长辞于他的柳嬛……

“我以为,你会一走了之。”他愈抱愈紧,声音发着颤。

如他所言,他大概再也无法承受一次,失去柳嬛的痛苦,哪怕我只是一个神似柳嬛的虚假幻象。

我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:“我也确实,想一走了之。”我吞吐着喉头,止住席卷而来的鼻酸,“但是,又回来了。在云城,陛下救我于危难,如今陛下囹圄,我总不能置之不管。”

“毕竟……”我做作地笑了起来,还小声地唱了起来,“朋友的情谊呀,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,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。朋友的情谊呀,我们今生最大的难得,像一杯酒,像一首老歌~”

唱完我挣开他的怀,拍了拍他的肩:“哎,柳嬛是你的白月光,我也还能是你好兄弟嘛!”

话虽如此,我心里却不自主地发着苦,也发着懵。

我不可避免地思考起一个问题——这倘若元宴真是我的好兄弟,元景又是元宴的亲兄弟,那我和元景是什么关系?我为元景开枝散叶之后,我俩的娃娃叫我什么?阿娘?大伯?还是舅舅?

柳嬛两个字,从我口中脱出,也梗住了元宴的喉。

他驻足良久,嘴唇翕动,到头来只是转身道:“走吧,继续赶路了。”

见我要回原来的轿子,元宴攒住我的胳膊,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,我明明可以轻易掸开他,却怎么也不忍心。

“不许乱跑,就坐在我身边。”

我突然发现,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元宴总是很少自称“朕”,他不像一个皇帝,反倒真像是一个温柔可靠的好兄弟。

哎,可惜了,皇帝应该不能和人乱拜把子。


两天的波折后,我终于同元宴一起辗转回宫。

元宴本来还担心我不适应,或仍想逃走,但很快,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。

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,刘禅入了司马府,早已乐不思蜀,终日睁着铜铃一般的大眼睛,对宫中的一切都好奇无比乐在其中。

元宴惯我,我喜欢吃御膳房的点心,他一天六顿往我这儿送,我喜欢看舞姬们表演,他就夜夜吩咐人跳不重样的曲子。

可是,还不够,某一日晚上元宴来看我时,才发现画风已经悄然变成了……

“导师好,我是37号选手,来自西教坊的练习生。我的特长是唱、跳、蹴鞠。今天我表演一出《霓裳羽衣曲》,请全民制作人为我投票吧!”

说是全民制作人,其实底下只有我和大壮两个人。

一曲过后,大壮摇头道:“我觉得你这个……”他小着声道,“陆姑娘,您刚说什么来着,什么愣四……”

“是balance,你这个舞还缺一些balance,我只能给你一个乙等级。”我戳戳大壮,“大壮老师,你呢?”

“那,我也给乙等级。”

元宴站在门外扫兴的清了清嗓子,舞姬们立刻退到两边。

“好玩么?”他不怵我,就只能戳了戳大壮的脑袋,“难怪几日都不见你当差。”

“可不只是玩。”我跑到他身边,谄媚地凑上去,“皇上,我和您说,这可是当下无比流行的商业模式,我这都是为了给您赚钱呢。现在才是第一步,海选,然后呢,我打算在京城第一乐坊举行初舞台表演,就定在下月十五。买票入场,一张票五十文钱。要是喜欢哪个选手,就要给她额外投票,投十张可以握手一次。每十五天统计一次,票数多的留下,少的淘汰,最后选出第一名全国巡演。”

“是朕养不好你?”

“你养我是你的事,但我这有手有脚,总不能日日白吃白喝您的,也要为您尽一份绵薄之力嘛。”毕竟,漂亮小姐姐谁不爱呢。

“你若真想为朕尽绵薄之力。”他打量了我一个上下,“你在宫里也呆了十来日了,不能一直这样无名无分下去。明儿,你去见完太后,朕会给你定一个位份。”

“什,什么位份!”我踮起脚,红着脸冲他叫嚣,“还没答应做你贵妃呢!你别瞎给我安排,我不干,我不同意!”

“你想得美,初初入宫,要从五品才人做起。”元宴睥睨着我,“你这样自身条件比较差的,就只能从八品采女开始了。”

见我嘟起嘴,元宴捏了捏我的脸蛋:“总之,明儿你早些起,别过午了,然后去拜会太后。”


逃不掉的,婆媳环节。

当今太后江氏,首辅江大人的亲妹妹,也是元景家那只母老虎江童芷的姑母。

说起来,江太后碎是先皇正妻,却并非元景元宴生母,她出生显赫位高权重,可惜膝下无子。

江太后一向行事果断毒辣,为了巩固权势,她早早除掉了后宫之中所有有子嗣的妃嫔,包括元宴生母。

我也有所耳闻,太后与当今皇帝不合,她觊觎着元宴的皇权,恨不能垂帘听政,于是挑拨兄弟二人,并借机拉拢元景,助元景屡立战功,意欲制衡元宴。

而书中陆晚娇的满门忠良,也正是因为对元宴死心塌地,暗查江家的事儿,才被江太后趁着元宴微服出访之际,安了个罪名随意诛杀。

见着我这漏网之鱼,江太后自然也没好脸。

“五百万。”她一上来就亮明条件,“还是离开皇宫,你选一个?”

烂俗桥段里的恶毒婆婆上线,我却笑得合不拢腿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您放心,我这就拿钱走人。太后娘娘,请问上哪领五百万?”

江太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环顾我一圈:“你这脑瓜子想什么呢?还领五百万?哀家的意思是,要不,你奉上哀家五百万两白银,要不,你就速速滚出皇宫!”

她冷笑一声:“不然,就你这获罪之身,凭什么留在宫里,留在皇上身边?”

这个意思难道不是,拿着五百万离开我儿子,而是,给我五百万,不然就离开我儿子?

我费解的拧起眉头,这个反套路buff,在这种时候触发,不免有点太添堵了吧。

我叹了口气:“哎,行吧,民女没有那么多钱,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
“哪儿都不许去,就留在这宫里。”我脚下尚未抹油开溜,元宴笔挺的英姿出现在宫殿门口,喝住了我。

“母后,您误会孩儿意思了。”他闲庭信步,走到我身边,拉住我胳膊将我挡在后面,“孩儿让娇娇来,可不是让您决定她去留的。孩儿只是想请母后记住娇娇这张脸,从今往后,您也好,您的侄女四王妃也罢,倘若伤她,或她家人分毫,孩儿必定,要血债血偿。”

说罢,元宴压低声音,轻描淡写道:“对了母后,这趟孩儿去云城,可谓是收获颇丰呢。您的表亲,云城知府孙大人,搜刮民脂民膏证据确凿,无能庸腐为官不仁,下月初三便押送京城斩首示众了。母后要不要去送个别,毕竟,他也是为您尽心尽力的亲信啊。”

元宴步步为营,江太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,最后只剩不住抽动的唇角,和发黑发暗的印堂。

天呐,这就是传说中的权谋斗争嘛,好刺激呀。

我正看得血脉贲张,手突然被元宴紧紧握住:“走了娇娇。娇娇,你放心,那些诛你满门的人,朕一个,都不会放过。”

惹,怎么回事,我心跳好快,他好帅~

真不愧,是我的好兄弟啊。

见完太后,元宴履行承诺,给了我一个名分。

是的,名分。

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,太监总管,到底算什么名分啊!

“皇上儿,这决定儿,怕是有些不合适儿吧?”说这话时,我怀中正抱着拂尘,捏着嗓子操着夸张的儿化音冲元宴点头哈腰,只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太监,好配得上这个名分。

“有什么不合适?”元宴头也不抬地批阅着奏折,“有权有势,有用武之地,又常伴于朕身边。”

“可是,我……娇娇……卑职……奴才,并不是太监儿啊。”

“你昨晚吃的什么来着?”元宴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
“鸳鸯……火锅?”

“鸳鸯火锅是鸳鸯么?”

神逻辑!

我哑口无言。

“皇上,这太监总管和四王妃,哪个官衔大?”

“想什么呢?”元宴被我气笑了,举起手中的狼毫轻轻敲了下我的脑袋,“你一个太监,凭什么和人家王妃比?”

“呜呜呜,刚刚还说人家不是太监……”


身为位高权重的太监总管,我获的第一个差,就是十天后的家宴。

家宴之上,不仅有皇上和难搞的老魔女江太后,还有追杀我未遂的江童芷,以及我朝思暮想,要给他生猴子的——元景。

嘿嘿嘿,好你个四王爷,就是这个家宴,我要得到你!
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7

冰水之中,此时是含情脉脉的对视,是形影不离的彼此。

说实话,要说内心不为所动,定然是假的。

短暂地相处中,元宴已然不知不觉间,成为了我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最熟络的角色。

信任、依赖,甚至不可名状的情愫,一早悄然于我俩之间萌生。

虽然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,我到底是哪里入了这位皇帝陛下的眼?就因为我扒他裤子,因为我女主光环,因为我爱怼人给了他抖m的快乐,还是因为我会一元二次方程?

嘶,我捂住嘴……那总不会是因为我是元景的媳妇儿,他有龌龊肮脏的弟媳妇情节吧?

来不及多想,一抬眼,我被元宴火热的目光给黏住,怎么瞧着,反倒像是他中了两人欢。

望着他,我抖动起紫色的嘴唇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你觉不觉得,我俩现在双双落水,看着特别像一种动物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你猜。”我冷得话都说不清楚。

元宴清了清嗓子,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,他躲开我的目光,揉着鼻头道:“你是想说,戏水鸳鸯?”

“没……没……没……没见识了不是?”我得意地笑着,“皇上,或……或……或……或许你知道有一种食材,叫冰鲜三文鱼?”

好在他不知道,毕竟也不是什么好比喻。

半晌,元宴复又问我:“娇娇,你冷么?”

“废……废……废……废话。”我依旧哆嗦着,“没……没……没……没看到我嘴都紫了么?”

“嗯,是紫了。”说罢,他凑不及防地贴近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你想干嘛?”

不等我问完,他一手勾住我后颈,将我拽进他怀里,紧跟着,一阵柔软的触感毫无准备地在唇上绽开,我嗅到他发间好闻的檀香,领会到他唇齿间的柔情万种。

我倏然放大了瞳仁,天呐,他……他……他……他在吻我嘛。

我整个人一阵冷一阵热,脑袋一阵清醒一阵含糊,这是什么感觉呢?

或许就像,就像咬住了一大口肥美的冰鲜三文鱼,又腻又甜,叫人忍不住多攫取上两口,非要这味道入木三分。

“娇娇,时候差不多了,你怎么样,没事了吧……”不料,难解难分之际,门口冷不丁,传来了宋姨的声音和渐近的脚步,“娇娇?娇娇你人呢?……嘶……没看到!”

宋姨杏目圆睁,两只剪刀手掩耳盗铃地遮在眼睛前:“真的什么都没看到!”

我羞红了脸,狠狠咬上了元宴一口之后一把将他推开,小声嘟囔道:“趁人之危,无耻之徒……”

“就是无耻了。”元宴笑了,舔了舔唇角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,“有朕护着你,娇娇从今往后,定叫人无危可趁。”


翌日一早,我与元宴一行拜别欢宜阁。

花花依依不舍地同我作别,临行前还送上了一把韭菜:“自家种的,新鲜。”

我捧在手中,喉头滚动了一下,最终也没告诉她,韭菜这个东西,不太吉利。

之后的路程,也许是昨夜水中突如其来的吻,也许是我仍惦记着任务的心事重重,我别别扭扭的,羞于见他,还寻了个理由换进另一个轿子,省得和元宴共处一室反而尴尬。

可元宴却偏不叫人省心,身后的轿子总是传来他的咳嗽连连。

“大壮。”我掀开轿帘,唤来他随行的手下,冲元宴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这是怎么了?”

“想必是昨夜染了风寒,卑职今儿早上去看时,就发现陛下烧得厉害,本想劝阻继续车马劳顿,陛下却执意要立刻回京,说是四王爷打了胜仗,在凯旋的途中……”

没说完呢,后方轿厢里紧跟着又是一阵猛烈地咳,我的思绪不经在元宴的咳嗽声和元景的凯旋中荡开,被来回拉扯。

我从轿子上跳下去,转而钻进元宴的轿厢。

他手里正拿着本什么兵书在读,一瞧着我,用兵书半遮住脸,开始逐客:“过来做什么,小心把你也染上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我走过去想探他脑门,被他用袖子挡开。

“都说了,无碍。”

“我不要你觉得,我要我觉得!”孔武有力buff发动,我想用蛮力拿开他遮挡的胳膊,却发现他整个人软绵绵的,没有一丝气力,我毫不费力就摸上他的前额,竟是比我昨日的身子还要烫。

我攒起眉头,一半担忧,一半自责:“是因为,昨晚上泡了冰水?”

“不是。”元宴仍然嘴硬,像是不想我自责,“是下半夜,入睡后着的凉。”

“小鸡仔子见老鹰!”

“咳咳……什么?”

“嘴硬腿软!”没完,我继续呵斥道,“啄木鸟下油锅!”

元宴不理我了。

“嘴硬骨头酥!”我强硬地拿开他手中的兵书,听着他继续的咳嗽,把他脑袋摁上我的肩头,“蚊子咬秤砣——好硬的嘴!……”

不知几时起,元宴慢慢双目微阖,一动不动,只是呼吸比寻常时更加粗重。

甚至我晃动了几下身子,他也毫无动静。

看来是真倦得很,我把他扶正,脱下自己的袍子裹住他身子,正准备握住他的手,听到他迷迷糊糊间梦呓:“是朕对不住你……”

“嗨,没事。”

“你别走。”

“嗯?”

“别走。”

“……”

走,不可否认,我的确在动这个心思。

从云城出来这一路,我不就是一直在找机会离开,好重返元景的怀抱,为他开枝散叶,完成任务回去现实世界。

可为什么,此刻,反倒像是我染了重疾,脚下有千金之重,一寸也挪不开步子。

听见他咳得愈发厉害,我赶忙叫来大壮:“有水么?”

看他一脸困惑,我扶额叹息:“不是,你们这个世界,都不叫人多喝热水的么?”

“也叫,可是,不是只有直男才叫人喝热水么?”大壮说着羞红了脸,还夹紧双腿搓了搓一双糙手,“人家……人家又不是……不是直的……”

不……不是吧??????

我看了眼轿帘外八块腹肌的大壮,再瞅瞅此刻弱不禁风的元宴,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,腹诽了五万字的美强惨皇帝×忠犬侍卫。

身旁的元宴突然攒住我的衣袖,又重复了一遍:“你别走,朕再也不想失去你了……”

“……好,我不……”

好死不死,他叫道:“嬛嬛。”

嬛嬛?

嬛嬛??

嬛嬛???

黑人问号三连。

我环顾四周,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穿越的不是《后宫甄嬛传》,然后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,为什么,他叫的不是娇娇,而是嬛嬛?

“娇娇?嬛嬛?嬛嬛?娇娇?娇娇?嬛嬛?……”我把这两个名字连着喊了十几遍,确定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。

那,真相只有一个,元宴心里藏着的,是另一个女人,她叫嬛嬛!

倘若如此,那他待我不由自主地好,对我难以遏制的情,便通通来源于这个女人的剪影!

他昨晚根本不是扑进了娇娇冰桶里的三文鱼,而是游入了嬛嬛心池的戏水鸳鸯!

我掐指一算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本烂俗替身文学中,原男主元景,他求而不得,英年早逝的白月光,正叫柳嬛!

别问我为什么知道,在陆晚娇这具身体的记忆里,多少次午夜梦回的难眠,枕边的男人元景,一口一口地叫着:“嬛嬛……我对不起你,嬛嬛……嬛嬛,别走,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……”

好家伙,我想起元宴第一次见我,说我很像一个人,想起他对我脸蛋的反复端详,想起他对我一次又一次无缘无故的宠溺……

小丑竟是我自己,哪怕是对于配角元宴来说,我也只是区区一个替身而已,替的还是同一个人。

元宴,他果然有弟媳妇情节。

我心累了,死灰一般弥漫在整个胸腔,压抑且窒息。

毁灭吧,攻略了半天,攻略了个寂寞,既没睡到元景,也没得到帅哥哥的心。

嬛嬛两个字,刹那间叫空了我的心。

我麻木地掀开轿子,面无表情的拖动着步伐,大壮叫住我:“陆姑娘,您去哪儿?”

“打点水。”我冷冷的回应,“烧壶热水给你家陛下喝。”

想了想,我回过头叮嘱道:“你可不要趁我不在对他……”

大壮羞红了脸,夹着腿搓着手转过身跑掉了。

罢了,倘若大壮真对他如何,我也管不着,我是个什么东西啊,替身罢了。
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6

“……这欢宜阁啊,一言以蔽之,就是——女人的美容院,男人的加油站!”

没了轿辇,我与元宴同乘一马。

一路上,我喋喋不休地说着欢宜阁的好。

元宴半信半疑,他的重点全然落在我胸前的伤口:“声如洪钟,中气十足,想来这伤的确是不打紧了。”

不提反倒没事,他冷不丁说上这一嘴,我顿觉疼痛难忍,一手捂着胸口就往身后他的怀里倒去:“啊,好痛,我不行了。”

我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,暖意沁人。

元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身子竟然也一点点烫了起来:“你要是这一路闲得发慌,不如先想想你中的双人欢怎么办。”


能怎么办?

欢宜阁外,我的正道之光——宋姨,带着许久不见的两路姐妹列队欢迎。

“欢迎娇娇荣归故里!”为首的宋姨“duang”一声敲响手中的铜锣,双眼发光盯着元宴和他几个同样不苟言笑的侍卫,垂涎三尺道,“哎呀我的娇娇啊,你说你回来就回来,何必还为欢宜阁招揽来这么多的客人?”

嘴上说着不要,宋姨的身体却很诚实。

她已然动手动脚,试图挽住元宴的胳膊往里拉扯,一副三年没开张过的模样。

可惜了,元宴眼疾手快,一侧身便轻易躲开。

“爷,您可随便挑,我这欢宜阁的姑娘,就一个字,够劲儿!”宋姨指了指两列有气无力的姐妹,“来,爷,快看看,喜欢哪个?是不是乱花迷了人眼,爷您别急,我先给您介绍介绍!”

说着,她走到吹唢呐的小姐妹面前:“告诉爷,你叫什么。”

“花花。”花花打了个呵欠,“姨,差不多了,唢呐都吹完了,该睡啦,明儿要早起呢。”

宋姨拿肩拱了拱她,示意认真接客,继而赔着笑道:“花花,告诉爷,你的特长是啥?”

“种田。”花花慵懒地举起胳膊,指了指后山方向,“那一山都是我中的,下午刚插完韭菜,赶明儿又是一茬接着一茬男人最爱的绿色。姨,今儿这生意给别人吧,我先去睡了,明早还要去施肥呢,不然这个月姐妹们都没青菜吃。”

“没出息啊!”宋姨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,手指气得连连颤抖,“你可是正经的风尘女子,怎么能天天不务正业,就想着你那一亩三分地……”

“姨,那芳芳也没好到哪去啊,天天就知道写话本子。莲莲还不如我呢,唯一的爱好是抠脚和足浴。”说着花花还指了指我,“还有娇娇,天天忙着逃命,被官兵追。”

宋姨被怼了个哑口,正准备介绍下一个,元宴止住她:“不必了。”

他说着担心地看了看捂着胸口蹲在门沿处的我,招呼宋姨道:“你先看看她,娇娇受了伤。”

宋姨脸上的笑瞬间荡然无存,她狠狠掷下手中的铜锣,愤懑地一拍桌子,桌子登时劈成两半。

我瞧得目瞪口呆,看来在这本书里,孔武有力只是十分稀松平常的技能。

“何人敢伤我娇娇!”宋姨怒目圆睁,一边查看着我的伤口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稍微松了点气,“还好,入皮不深。快来……哎呀花花,放下你那本《割韭菜宝典》,一会再看,先扶娇娇去休息。”

“伤口的确没有大碍,只是。”元宴凑近宋姨,低声道,“那暗器上,还抹了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两人欢。”

话音刚落,原本两排的姑娘展眼跑得荡然无存。


一炷香后。

宋姨帮我上好了药,让我独自呆在一间厢房里。

我可怜巴巴地靠在门框上,元宴笔挺的身姿勾勒成屋外颀长的剪影:“呜呜呜你别管我,你离我远一点,我中了两人欢,小心别让我对你……”

我一边哀哀怨怨地哭着,一边将脑袋枕在门上轻轻晃动着。

等等,不太对啊,这门怎么纹丝不动?

我揉揉婆娑的泪眼,定睛一看,这才发现门已经从外面被上了锁。

告辞,是我多虑,我错付了。

紧跟着门口是宋姨的声音:“娇娇啊,你是不知,这两人欢药效上来的时候可猛得很,为了不酿成大祸,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。”

大祸?我心里冒出一排排黑人问号,你一个青楼,怕酿成什么大祸?

宋姨啧啧嘴,续道:“你也知道,姨不容易,咱们这儿本来生意就不太好,你万一,是吧……再兽性大发,对姐妹们下手,做出什么禽兽之事,污了我们几个姐妹的清白……”

“姨你放心吧。”我瘫坐在地上,欲哭无泪,“我就是真有这禽兽的心,也无这禽兽的工具啊。”

“你先去吧,我同娇娇说几句。”门外的元宴拨开她。

待到只剩下我二人,他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娇娇。”他喊我的名儿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你听我说,你别怕,我就在这守着,有什么事儿,你尽管唤我。”

元宴顿了顿,续道:“是我错了,我不该纵着你。从今儿往后,都换我护着你。无论你说什么,都是我护着你。”

“我不能唤你,万一我把你……”我咬咬牙,一字一顿逼出后面几个字,“把你给糟蹋了……”

元宴蹲下身子,脑袋与我平齐,他把手贴在门上,与我的掌心隔着木板合在一起:“糟蹋,便糟蹋了。”

虎狼之词!

“说什么胡话!我瞧你才是中了暗器,要死了!”说罢,我红着脸,赶忙起身跑开了。


迷迷糊糊在床上躺了歇会儿,一阵急促的心跳和冲天的热气将我折腾醒。

这两人欢,到底是来了啊。

我摁住胸脯,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夺出来,又感觉周身的血液在蒸腾在逆涌在席卷在狂奔。

一睁眼,不知几时门开了,床边正坐着元宴。

不是吧,这个时候还要考验我的自控力嘛!

我赶快背过身去,含含糊糊地冲他吼着:“快,快走啊!”

“感觉怎么样,来,给我看看。”元宴说着竟然还要与我肌肤之亲,他的手掌刚刚贴到我额头,我就感觉更加灼热,几乎要把我俩齐齐烧至沸腾。

“呜呜呜你快走,你别碰我……”

“娇娇,我来帮你。”

帮帮帮帮帮我?

背对着他,我瞪圆了眸子,他在说什么啊,他要帮我,怎么帮,裤子都脱掉的那种嘛?

“不不不不不,不必。”我人都结巴了,“我我我我我,我不行。”

“不行,也得行。”说着,元宴俯下身子,不有分说一只手从我腰下穿过,有致的骨节摩挲着我的腰背。

他的青丝垂在我的脖间,骚动着我的肌肤,他的气息拍打在我耳垂,撩拨着我的意念。

完了,真的不行了。

我再也遏制不住,半眯着眼,微张着唇,双手勾住他的脖颈,身体操控着大脑向他贴了过去。

正合他意,元宴双手一用力,一把抱起我,往里屋的汤池走去……


三分钟后,我被丢进一个冰桶里。

瞬间透心凉,心飞扬。

是的,冰桶,古色古香的洗浴木桶,装着满满登登的冰块,寒意沁人的冰水。

还有我,一脸懵逼地泡在水里的我。

“怎么样?”看着瑟瑟发抖,周身由红转紫的我,元宴关切地问道,“感觉好点了么?”

我紧紧抱着自己被浸在冰里的身子,牙齿不住的颤抖着,冷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: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这就是你说的,帮我?”

“有用就好。”

我并不是在谢你啊!

不过,是挺有用的,我满脑子这会儿哪里还有男女之事,此时此刻只装乘着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

“很冷么?”他搓了搓我蒙了霜的小脸,“受得住么?”

“要……要……要……要不然你试试?”

“也行,我试试。”说着,元宴脱去外袍,纵身跃入水中。

BGM再次响起小沈阳的声音:“我的好兄弟,心里有苦你对我说。前方大路一起走,哪怕是河也一起过,苦点累点,又能算什么……”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5

元宴依旧沉着地坐着,只是一只手抵着额头,就像……因为对我的行径目不忍视而捂住了脸。

不远处的蒙面人惊喜地睁大眼,指着元宴高声喊道:“是不是那个!”

“皇上别怕,我来保护你!”我毫不犹豫地展开双臂,死死挡在元宴面前。

美救英雄,如此一定能讨好他,让他放我离开。

“不用。”怎奈,皇帝陛下并不领情,他亦是起身,轻轻拉住我的手腕,转而将我护在身后。

与此同时,元宴无奈地深吸一口气,又长长吐出:“其实,你不叫皇上,可能我还不一定是靶子。”

似乎是这个道理,不过,我这份情可由不得他领不领?

“说了我保护你就是我保护你!”我一只手搭上他的肩,轻轻一按,“哐当”一声,元宴就坐了回去。我按下他,就像往棉花里按进一枚小图钉那般轻而易举毫不费力。

面前的刺客早已按捺不住,高喊着:“就是他,上!”

话音未落,一枚飞镖已经冲我们的方向旋转而来。

“娇娇,不要逞能。”元宴的声音难得有几分愠恼,他还妄图起身用身子护住我,却被我一只手按得动弹不得。

“皇上别管我。”我邪魅地勾起唇角,秀出肱二头肌,“想我陆晚娇孔武有力以一当百,区区一枚飞镖能耐我……”

然而……

“噗嗤”,利器划破衣服进而深入皮肉的声音。

woc,好……好痛。

“耐我……耐我……何……”我口中不死心的说着最后的台词,一边低下头去。

半枚飞镖此刻已经扎入我的胸膛,暗红的血迟疑未久便缓缓流出。

我喉头轻微地蠕动了两下,鼻头拱了拱,情绪开始迅速喷涌,“哇”的一声,我便嚎啕大哭。

buff误我!

我哭了,呜呜呜,这什么破buff,我要这孔武有力有何用,竟依旧肉体凡胎,区区一枚暗器都抵挡不住。

机器音在此时无情地响起:“友情提醒,请不要作死卵用技能,小心狗带。”

愣了两秒,复道:“你现在已完成进度,嗡嗡嗡嗡嗡,-80%。”

又隔了几秒,它居然还没说完:“真的,好蠢。再见。”

我捂着胸口缓缓蹲下,一只手摇晃着轻轻打在元宴的腿上:“呜呜呜,混蛋,为什么不帮人家挡一下……”

“先别动,我看看。”元宴见状忙不迭地蹲下身,不有分说将我抱进怀里,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我的伤口。

“痛……”

“知道,知道痛。”他眉头越蹙越紧,确认伤口不深,未及肺腑,目光上移,最后撞入我泪水汪汪的一双眸子里,载着两分责备,三分愤怒,和满满登登的心疼,他声音甚至微微地发着颤,“我可真是……对你束手无策。”

只是对我……束手无策?

不是对我……欲罢无能?

这样想着,我不敢看他,把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。

“好了,别怕,没事的。乖,娇娇。你先等等我。”元宴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背。

既然,他把我轻轻地平放在地上,起立,手无利刃,惟那一册账本,对抗一帮匪徒。

拂袖转身之际,我觉得他仿佛衣袂带风,头顶发光,自带小沈阳《我的好兄弟》作BGM,正唱着“前方大路一起走,哪怕是河也一起过,苦点累点,又能算什么”,显得我俩兄弟情深,仗义无比。仿佛下一句,就要说出:“犯我兄弟者,虽远必诛。”

“刚才,谁动的手?”果然,元宴头也不抬,淡然发问。

没人应他,只有暗器一枚接着一枚地飞过。

元宴举起手中软绵绵的册子,轻巧地辗转腾挪,游刃有余之间,将飞镖一一挂落。

不是吧老铁,有这身手你早说啊,犯得着我以身饲虎,挨这一下么?

单方面的防守很快变成进攻,继而,元宴一阵风似的席卷入人群,快得叫人看不清招式。

“好啊,好。”我目瞪口呆地连连鼓掌,喃喃自语道,“这到底穿进了什么玛丽苏垃圾小说啊,随便一个配角都霸总人设?”

一切恢复平静时,不远处已经躺倒了四个人,唯独元宴站在人群之中,手里的账本此刻抵着一个人的喉头:“朕再问一遍,刚才,是谁冲她动的手?”

他随行侍卫拦在元宴身前,生怕那些倒地惨叫的狂徒贼心不死。

我也撑着自己爬起来,跌跌撞撞走过去,在为首的大汉面前蹲下。

“叫你们拿飞镖扎我,疼死了!呜呜呜,混球!坏心眼!垃圾东西!”我的小拳拳缓和轻柔地锤在大汉胸口,却一锤一口血。

怕锤出人命,我只好把手收回来,默默地一个人继续擦眼泪。

“姑娘,我有句话,不知当不当对你……”大汉虚弱地说道。

“不当讲!”我捂住他的嘴。

“可我想讲。”大汉用最后一丝力气拨开我的手,扬天长叹,“姑娘,你不行,就不要硬上。”

说罢,他牙齿狠狠一扣,瞳仁遽然放大,不出十秒,已然咬舌自尽。

眼见第二个大汉正要效仿,元宴的手下眼疾手快止住他咬舌的动作:“先别死,说,谁派你来的。”

“哼,我不会告诉你的,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说罢,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,临走前高喊了一句,“我一早就起过誓,会誓死效忠云城知府孙大人,绝不会出卖他,也不会泄露他!”

我捂住了脸。

还剩俩,第三个大汉也开始冷笑:“哼,打赢我们又如何,她一样活不久了。”

大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红瓶子:“夺命散,没想到吧,飞镖一早下了毒,不出半个时辰,她必然不治身亡!”

第四个大汉匍匐着爬过来,牵住第三个大汉的手,还将脑袋枕在他肩上,甚至羞红了脸。

“情哥哥,你糊涂啊!”他这样叫对方,柔情万种,整得我胸前一阵强烈呕吐感的起伏,“你拿错了,这是我特意备下的春药两人欢,原本是是要留着事成之后让我俩……”

什么破名字啊,什么两人欢,这个名字是原书作者家的狗在键盘上打出来的吧!

“什么,情弟弟,你说什么!”第三个大汉不甘地颤抖着手,“苍天无眼,没能为孙大人做事啊!”

“没关系,情哥哥,你我能死在一起,也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
“别别别,别死,别死。”我摁住他俩也打算举起来拍天灵盖的手,“我放过你们了,你俩就去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吧,这么严酷的封建礼教之下,你们还能大胆追逐爱情……”

我又抹了把眼泪:“也太感人了,我又哭了,呜呜呜。”

两个大汉愣了一下,面面相觑之后,勉强支撑起身子,发现果然无人阻拦。

二人相互搀扶,走出去几步,其中一人又停住脚步,长叹一声,开口道:“姑娘大度,无以为报。只提醒姑娘一言,后面还有追兵,这两人欢药如其名,最多两个时辰便会发作,劝姑娘快些找个地方藏身。”

说罢,二人作揖转身,步履艰难地向着密林深处挪去。

已时值亥时,不出一个时辰天就要暗下去。

这地儿离京城还有一段路,就近打尖住店也总有些不安心,轿子被损毁,我如今受着伤,骑马赶路也难以长途奔波。

我茫然四顾,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一个好去处:“去欢宜阁!”

“欢宜阁?”元宴挑了挑眉,“是什么地方?”

我笑的猥琐,贴到他的耳边:“是……好,地,方。”


今天是我亲爱的伞老师@戴花野人山大王 生日,不知道说点啥,就祝我摇号能中吧~

…是祝伞老师发财,我们一起发财!

(伞老师的文真的超级超级好,诚荐

小白兔反套路攻略4

一间富丽堂皇,闪瞎人眼的房间里,他将我丢到床上。

“呜呜呜,我不行,虽然你帅得我心神荡漾,但我必须要和四王爷……”我抱着身子缩在床榻一隅,闭着眼开始哀嚎,“呜呜呜不行不行,你不要过来……”

许久没有动静。

一睁眼,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。

而尊贵的皇帝陛下已经帮我盖上被子,掖好被角后悄然离开。


翌日一早,我被塞进了轿辇,和他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坐着。

马车飞驰,我怯生生地发问:“咱……这是去哪儿呀?”

“京城。”他翻阅着手中的册子,旁若无人地应答。

“别呀,我真是无辜的。”我登时想到牢狱之中,他说朝廷钦犯都要在京城问斩,眉毛立刻耷拉成八字形,扯着他袖子哀求道,“能不带我回京斩首么?我陆家真的是满门蒙冤,圣上您明察……”

“那你想回京干嘛?”他说着凑近我,“入宫为妃么?好继续睡朕?”

“不敢不敢,不睡不睡!”我连连摆手。

“可倘若,朕偏偏想你做朕的宠妃呢?”

啥?什么啊!

我眼睛瞪成了铜铃,脖子不自主往后缩,满脸通红。

我把他当大伯哥,他居然想睡弟媳妇?

“怎么,不愿意?是因为在你心中,朕,比不上元景?还是做朕的贵妃,比不上做他的废妃?”元宴饶有趣味地咬重了“废妃”二字。

可恶,赤果果的嘲讽,我带buff的女人可不能认怂!

于是我表面蜷在轿辇一角,嘟着嘴可怜巴巴应道:“皇上明鉴,做您的贵妃诚然牛逼。可是,在我心中……”

我吞了口唾沫,怯生生地盯着他道:“那您肯定是比不上四王爷啊,做您贵妃肯定也比不上做人家废妃来得舒爽。”

气不气,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?

我在心里连连冷嘲热讽,得了吧,皇帝有啥,不过就是个书里都没什么笔墨的配角。

人四王爷是谁啊,人可是男主,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宇宙中心好嘛!

腹诽得起劲,我还不自觉地眨巴着眼吐槽了一句:“我要是您呀,我都不好意思问。”

我还挑衅地蹭了蹭他的脸蛋:“羞羞脸!”

我猜元宴此刻很想把这张会逼逼叨叨的嘴摁倒地上,但可能是畏惧于我的孔武有力,最终,他只是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,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册,头也不抬:“可以,娇娇,你吸引朕注意力的方式越来越特别了。”

怎么的,还越怼越起劲?

我匪夷所思地看着他:“您莫非就是传说中,抖m本m?”


元宴不理我了,一路无话,我就倚在轿厢上打着呵欠。

我表面上闭目养神,小脑瓜子却动个不停,反反复复地想着,怎么逃脱元宴的魔爪,怎么回到我的攻略对象霸道王爷身边,怎么扑倒他占领他的身体!

虽然元宴嘛……我眯起一只眼睛偷瞄他,不自觉地地咽了口唾沫。

好吧,虽然他的确很帅,秀色可餐,待我也不差,既温柔又清冷,既简直就是我从小到大的理想型。

但是,美人误事儿啊!我可不能耽于美色,不思进取,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给元景开枝散叶,早日返回现实世界。

这样想着,我困意全无,主动凑到仍然沉迷于手中册子的元宴身边去。

第一招,示好!

“看啥呢?”我拿肩膀拱拱眉头微蹙的他,谄媚地笑着。

“别闹。”元宴甚至往旁边躲了躲,“政事。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我讨好地闪烁着大眼睛,“或许我能帮你呢?”

我已经熟悉了,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,他这时一定会说,“你区区一个小女子,能帮朕什么”,然后嫌弃地扭过头去,不给我看。

而我,是反套路buff第一人,所以……

果不其然,元宴主动递了过来:“正好,也乏了,你替我看看。”

我殷勤地接过来,他方才目光停留的一行是:“云城赢县某庄今年收成八百亩地,种植韭菜与棉花,共收成七十万斤,税收已上缴朝廷……”

我读着读着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
元宴扬着下巴,眯着眼,随口问道:“怎么,看不明白?”

“不是。”我认真地摇了摇头,咽了口唾沫,“就是韭菜这个东西吧,在我们那个地方,不是很吉利。”

我瞅瞅元宴,他面色不佳,想必正是为册子中的内容忧心。

我仔细一想,记起在欢宜阁时,从云城来的姐妹常常抱怨苛捐杂税,我于是试探着问道:“您到这云城一趟,是微服私访来着?”

“嗯。”他支着脑袋,微阖着眼。

“我瞧着,这云城,是不是每年给朝廷的帐,有什么问题呀?”

“继续。”他懒洋洋。

我继续试探:“敢问陛下,这韭菜和棉花,一亩地各能产多少?”

“韭菜一亩两千,棉花一亩五百。”

我扳着手指算了算,答案已然呼之欲出!

但我仍然想展示一把真正地技术,好让他对我刮目相看,于是胸有成竹地教学道:“就让我来为陛下排忧解惑,真相只有一个!”此时,我感觉自己背后已经响起了柯南插曲,“这笔账的确有问题,其实,它的本质,是一道很简单的鸡兔同笼题。您知道鸡兔同笼嘛,鸡兔同笼就是,鸡有两只脚,兔子有……”

“知道。”元宴终于睁开眼睛,“一元二次方程,假设有甲亩韭菜,乙亩棉花,甲加乙是八百,两千个甲和五百个乙是七十万……”

他冷哼一声:“最后算出来,朕还要倒贴他们几百亩地种韭菜。”

我惊呆了,目光呆滞地张大了嘴巴。

我挖了挖耳朵,不是,我刚才听到了什么?

他一个皇帝,虽然只是书里的不正经皇帝,但是也不至于知道一元二次方程吧?

“不是,现在当皇帝,这么内卷么,还要会一元二次方程?”

元宴不理我的困惑,抬了抬我下巴,帮我把嘴闭上:“看来,你也不是除了孔武有力一无是处。”

说着,他瞥瞥我,将我从上到下瞧了个遍。

不知几时起,元宴的目光中突然充盈起四分柔情,五分温存,还有那么一丝的讶然,像不可置信,又像失而复得。

我被他看得不自主红了脸,把账本扔给他,故作自在地摆摆手:“哎,你那么聪明,你还是自己看吧。省得我班门弄斧,平白招人笑话。”

“没人笑话你。”元宴接过去,又低下头,“没人舍得笑话你。”

心跳猛地停了一拍,完蛋,脸更红了!


怎么办,讨好这招好像没什么用啊。

我方了。

后面的一路,我冥思苦想抓耳挠腮,到底怎么样能让他把我放还给元景,完成我的开枝散叶大计。

趁他休息的片刻,我又凑过去,笑得更加谄媚而虚假:“皇上,应该不是真的想娇娇入宫为妃吧?”

“是真的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
没事,下一招。

我蹲下,一边讨好地给他捶腿,一边扬着脑袋故作纯真问道:“皇上,不知您听没听过,孔融让梨的故事呀?”

“嗯?”

“没听过呀,没听过没事,娇娇给您讲一讲。”我锤得愈发有节奏吧,“这孔融,他才四岁,他就知道让梨,他虽然喜欢梨,但却把自己垂涎欲滴又好又大的梨,都留给兄长们,从此兄友弟恭,梨和兄长,也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。”

半天,元宴毫无反应,我只好继续说:“这梨是如此,女人也当如此啊!陛下是不是应该把可爱的娇娇,也留给四王爷呢?”

元宴冷冷地抬起眸子,半晌终于回应了一句:“可是,朕才是兄长。”

我不自觉在脑海中翻了一百个白眼,表面笑嘻嘻,心里bbb。

正当我准备说下一个故事时,轿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:“不好,保护陛下,有刺客!”

有刺客!

太好了,终于轮到我孔武有力小白兔表演的时候了!

我昂首挺胸,一掀轿帘!

糟糕,没控制好力道,我一掀轿帘,却一不小心掀掉了整个轿子顶,只剩下一块木板上杵着我和元宴,彻彻底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
ps:明儿更,小剧场回礼自取~